拜见恩师曾晓浒

文新春

 

  去年腊月二十五,我乘飞机回湖南过年,适逢大雪,夜宿长沙,次日早上即邀我的朋友阿立冒雪去岳麓山拜见曾晓浒先生。山上雪很厚,加上冰冻,路很滑,好不容易才到了老师家。

  门铃过后,曾老师下楼来开门。老师身穿土黄色的棉衣和厚厚的毛线裤,边走边说:“下这么大的雪,天寒地冻的,就不要来了。”我说:“到了长沙,总要来看望老师的。”老师说,他的身体已大不如前,去年还动过一次手术,近来好了些,但已很少出门。落座之后,陆老师热情地端上茶果糖食。我将自己搜集编成的《曾晓浒画集》拿出来给老师看,他十分高兴,夸我是有心学习的人。老师对照自己的画作给我分析讲解,引导我仔细体会,对我带去的习作也详加评点。接着老师点燃一支烟,对我说:“进步很大,笔墨老练多了,构图布局也不错,通过自学能有这样的进步不容易,接下来境界要出新求变。”

  谈到当前画坛的一些事,老师深有感触。他说:“艺术应该百花齐放,不是大家一窝风赶时髦。创新固然重要,但传统也不能丢。有人急于创立自己的风格,但有了风格之后,写生的东西反而加不进,作品缺少生活,没有文化底蕴,也不能算是成功的创新。”我问老师晚年变法,为什么强化线条,减少泼墨,老师说:你看宋元的画笔墨精湛,没有泼墨,全靠线条。倪云林的画朴素得很,笔墨简练却韵味无穷。山水画归根结底要强调线条的质量。

  后来,我们谈到要老师出画集,做宣传,老师笑着说:“不宣传已够麻烦的了,外面的应酬太多,许多都推掉了。有人拿着钱来买画,我也不卖。大家都来买画,我的画还画得成吗?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有饭吃,能生活就行了。画画是一种精神追求,不是生财之道。”老师还说,学院给他分了一套房子在闹市区,他去看了一次没有要。我问为什么,他说:“太吵了,还是山上舒服些,空气好,清静。”淡泊名利,平淡无求,这就是老师的品格。

  不过,老师也强调:要画好画,基本的生活还是要保障的,一天到晚为生活劳碌奔波,哪还有心思静下来画画?我的一位同学生活陷入困境,把老师送他的画都卖掉了,老师不但没有怪他,反而另外给他画了一幅,叫他卖掉交了女儿上大学的学费。老师就是这么一个热心而受人尊敬的人!

   窗外雪花飘舞,寒风凛冽,我的心却从老师的一席话得到了温暖。

  静笃轩编后语:感谢文老师对本网站的支持。2007年11月我在长沙观摩易图境老师画展时,曾夜访曾晓浒老师,曾老师当时穿的也是这件土黄色的棉衣。去冬湖南天寒地冻,曾老师是否一直就是这样御寒?身体可好?曾老师是我所喜爱和敬佩的艺术家,他不为世俗所袭,心静如水,淡泊简居,人品画品皆被世人所称颂。尤其是曾老师的山水画脱胎于岭南画派,笔墨精湛,功力淳厚,直追宋元,让人观后甚感。衷心祝愿曾老师身体健康,艺术更上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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