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书俱老心年轻

——近访年龄最长、任期最长的市政协委员李立

作者: 西街园主

 

 

   古城长沙西园北里的小巷深处有一石屋,屋主是一位爱石如痴、与石结缘的快乐老人。他住的房子命名为“石屋”,还取名号字“石庵”,青年时曾师从白石,刻了一辈子石头章子,毕生研习金石书画……他刻的印章曾作为国礼送给日本首相,他写的篆书和绘的年年红,更是被视为代表湖湘书画艺术的符号,深受大众喜爱和珍藏。

  他就是湖南省会长沙连任四届的市政协委员,现年 86 岁的著名金石书画 家李立 教授。春夏之交玉兰花开之时,笔者近访了这位年过八旬还挥刀刻印、挥毫泼墨、笔耕不缀的李老。他说“当政协委员要关注老百姓的民生,而我自己的民生是艺术人生、快乐人生”。他的健康、快乐之道令人称道。

 

  李老书房的醒目位置,多年来一直挂着一幅 60 多年前他陪白石大师用餐的合影。原来, 18 岁时,李立自制了一册《石庵印章》,将其寄给齐白石老人,没想到 83 岁的齐白石竟回函称其 “ 刀法足与余乱真 ” ,并鼓励其 “ 自造门户 ” 。 白石老人对家乡湖南的这位年轻人厚爱有加,不只耳提面命的点拨,还赐同桌用膳, 95 岁时亲题“李立刻印”作为勉励。白石大师还向他索讨其仿自己的“古潭州人”石章,替代自己遗失之作直到逝世。而被世人称为白石“关门弟子”的李立即便已成名成家,仍谦称“白石门外”,不以得白石大师衣钵真传的弟子自居。

  虽然已八十有六,但作为政协委员的李立对省会美术界的活动总是积极参加,对年轻人的扶植始终不变。不管是上门求教的陌生人,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哪怕是身体残疾用脚习书的“怪人”,李立都给予鼓励。前不久,石屋门口的明德中学校长范秋明带着一群习书法的学生上门,李老一一评点习作,并欣然为师生书画作品集题字。李老说: “ 和谐社会需要协调,作为一名老政协委员,更应该联系社会各界,发挥团结的作用。特别是老一辈艺术家,应该多扶持年轻人,我自己也是在 18 岁的时候受恩师提点鼓励并与之成为忘年之交的。 ” 李立说。

 

  朋友珍藏有一幅已故著名人物画家钟增亚所绘的齐白石大师像。当时急于出书用作封面,钟增亚应邀一挥而就,长须飘逸、目光深邃的一代宗师齐白石顿时跃然纸上。钟增亚简略地落了个“钟亚写”的款,并说留了位置给好朋友李立题款,理由是他是齐白石的弟子,只有他题最有价值。书出版后不久,钟增亚不幸英年早逝,这幅画始终无缘得到李立题字。朋友辗转找到我恳请帮忙,虽与李老是世交,但只能我答应试试看,便带着画去了石屋。

  李老是个干脆人,寒暄几句后便问来意。我给李老看了画并说了前因后果,他凝神端详画像,似乎在沉思当年恩师的教诲和画友的情谊。二话没说就径直来到书案,铺开画凝神运笔……一笔一划力透纸背,篆书“白石大师”四个字后,又挥笔写下“李立拜题”,足见对 白石 先生的尊敬崇拜之情。书毕用印,在自己名号章外又兴致勃勃地加了一枚“潇湘灵气”的压角章。李老风趣地说,“ 白石 老师是最有潇湘灵气的湖南人,不愧为万世师表的一代宗师。”我笑对:“您 和钟增亚 老师两个湖南人也算,这幅画和字都足以证明。”李老乐呵呵地笑答:“不敢当,不敢当!”

 

  当李老牵着夫人谢晓茵的手出门逛街时,两个人都是满头银发,都是神采奕奕,是街上引人注目的神仙佳侣。白头偕老、相濡以沫的幸福,在这对携手走过半个多世纪的金婚夫妇身上都能得到解读。老爷子给我看了老太太写的一手漂亮的小楷《金刚经》,幽默地说“我写大篆,她写小楷,算是绝配吧 ” 。李老前不久感冒住院,老太太也陪着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金石般爱情令湘雅医院的医生、护士钦佩不已。

  湘籍艺术大师黄永玉曾有诙谐诗句“小屋一间,坐也由我,睡也由我;老婆一个,左看是她,右看是她。”李立则说:“做人不忘本,首先不能忘恩,忘记亲友、乡亲和所有帮助过自己和需要自己帮助的人。”李老给我看了他 和 夫人一起参加公益活动的相片,有老俩口在株洲县老家捐建学校的。两所小学 —— 李立学校和立翁学校分别建在父母亲的出生地,现在已成为 “ 株洲县重点学校 ” 。他说: “ 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出生来到世界握紧拳头要打天下,人一死撒手归西两手空空什么都带不走。所以人活着要用钱来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不要吝啬自己的力量和钱财,也许对于你只是付出一点点,但是对于别人却是帮助很大。 ” 在他住院期间,隔壁病房的一个小姑娘要动手术却还少 1 万元,李立听说了,立 马让 夫人取了 1 万元送去。一名下岗女工学裱画骑单车买菜时作品被人偷了,顾客要她要么赔钱要么赔张李立的字。她哭哭啼啼上门找李老求助,老头子二话没说提笔就写为她解了难题。,

  李立是会玩、会生活、有朋友的 “ 快乐老头 ” 。平时在家喜欢听音乐,喝茶爱喝沱茶,吃肉只吃 农大 教授用保健养猪法饲养的土猪肉。天气好就出门逛街,还好交朋友,特别是交年轻的朋友,以保持年轻心态。门庭若市不只是达官贵人上门求字画,还有好多乡里乡亲和做小生意的穷朋友和学书画的年轻人。家门口的矮子粉店、旧书店都有他慷慨题写的招牌。虽住大隐于市的独门独院,却和邻居关系好得很。一位老邻居说,李老人好,几十年一直这个样。就是过去当老师,对屋门口卖河水、挑黄泥巴的穷苦人都打招呼客客气气的。难怪李老说自己的养生之道是 “ 多做善事,少操空心,吃得淡,不喝酒,多喝茶,少抽烟”, 李老的 夫人在旁补充更正道“最好不抽烟”。

  “愿君长寿三千年”, 李立的 老师——齐白石常以此题写寿桃。前不久西泠印社理事袁道厚来长沙专门画了扇面并请前辈李老题写此语。衷心祝福有仁爱之心、博爱之怀和大爱之艺的 李立 先生像白石大师一样永葆艺术青春,身体健康长寿!

李立 先生在精心 拜题师傅白石大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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